干掉我七岁那年的老师

7岁时穿着老妈改小的盘扣戳领小棉袄,被班长起了个外号”小地主“。与他理论,却挨了顿胖揍。此后每日修理我,课间出去,他伸腿绊我;穿件白衬衫,被他在后背甩上蓝墨水。当然,他最成功的是发动同学孤立我。忍无可忍去告老师,班主任说,可是人家成绩好啊!

当时的我居然没吐血,可真是个奇迹。

后来,某效力NBA的篮球明星被记者披露改年龄的证据,有个总在央5评论席出现的傻逼就说,人家篮球打得好啊,打NBA是为国争光啊。改改年龄算什么呢。

去年我开始在微博上爱特丁俊晖,他的衣服上有块蒙牛补丁。然后有人说,人家小丁斯诺克打得好啊!你他妈唧唧歪歪个屁。

说实话这些傻逼总让我很快乐,但乐完了又难免忧伤。比方说你很想否定这些傻逼跟你是同类,可他们毕竟还是跟你同类。

再后来,抄毛也可以被原谅了。因为抄毛的人小说写得好。“文学的归文学,政治的归政治”——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正确地像上帝。

他们还说这是“道德绑架”,就好像真的不知道道德绑架”是要有可见的逼迫行动似的。

博学的他们还举出前苏联的例子,就好像真的不知道帕斯捷尔纳克们有限妥协之时那个嗜血的小胡子还活着似的。就好像真的不知道曼德尔施塔姆和巴别尔在生前写过什么、二人到现在也不知道埋骨何处是为什么似的。

王实味藏骨的那口枯井在哪儿呢?

感谢那个叫“不说话”的人为那个叫“莫莫莫莫莫提”的人说了话。

还有种论调——你屁股就那么干净?谁没做过违心的事?

当人们群情激奋要杀裘千仞时,他说,你们这辈子就没错杀过人?众皆木然。这时洪七公说,老叫化我杀过231人,没一个不是该杀的。

洪七就是靠其个人杀人史的“政治正确”慑服裘千仞的。这就是他们的哲学源头——批判恶,就要屁股绝对干净。没吃过猪肉,就不可评论猪跑。惟独忘了,到底是谁在扮演永远政治正确的洪七。如果按照这种混蛋逻辑,只有死人和婴儿才能批评恶,而法庭之上,也不该存在污点证人。

刚刚读完朋友的新短篇,那是一篇关于告密传统的故事。“原来我的身体里就有这样的基因”,这是其中的一句话,一句读了令人周身发冷的话。太平湖被填平了,死者的妻儿享受着他有形和无形的遗产,从他们出现在公众瞩目之下的脸上,你找不到任何愧疚的痕迹,就如那个已被填平的湖。

我不知道记忆是不是也能被填平,但看来是可以的。

不存在心,也就不存在煎熬了。做人的标准在这个国家被拉低到不可想象。

这几天,移除了几个拿公知骂人的人,如果还有遗漏的,请拉黑我。我不知道还有哪个国拿公共知识分子当成骂人的话,如果你知道,麻烦告诉我。我有些被称为公知的朋友,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认可这个别人赠送的代称。我只知道他们之中有在512去四川赈灾的,每天都把账单明细晒出来,食宿花自己的钱。还有因为呼喊,因为给访民送冬衣被揍的鼻青脸肿的。以及在履带把人心碾过的那年,因为出于正常人类的义愤而被扒掉警服换上囚服的。还有,跟无耻乳业死磕被逼跑路的。

他们做的事我一件也做不到。归根结底我是个懦弱的人,我对不能写字、无法出版,甚至微博被封充满恐惧。

因此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公知”成了斥骂的话,仅仅是因为他们总在谈论政治,因此不那么可爱吗?可我接触到的他们,却分明是一群有趣的人。

政治这个词也被流氓们污名了。怪象之一是:在不自由的国家,谈论政治居然被目为傻逼。真配合啊,你们主动摆出的截石位感动中国,独裁者最喜欢自动屏蔽政治的人,魔鬼最爱你们的娱乐至死与浑浑噩噩。

真的不知道政治在一个暴政国家意味着什么吗?有人冒着危险为同类争取自由言说的权利,免于深文周纳的祸端,在一个穿件“不自由毋宁死”就获罪的国,你们知道这样做可能带来的后果。

可是很悲哀,他们正在被某些同类鄙视,尽管在未来的某一天,后者毫无疑问将享受到前者拎着头颅拼来的好处。

似乎一切都颠倒了,假如公知令人鄙视,是不是公公知识分子反倒该配享景仰呢?

也许颠倒真是末世景象。那么,就加速它的谢幕吧。这个狗日的世道反正已经没有是非。

好吧,谁都没有错,错在吾师。如今开始怀疑,我那混蛋老师就是亚马逊那只蝴蝶,一切都源于多年前面对我时的那次振翅。

虽然她死了,但我想试试能不能穿越回去,在我七岁那年杀死她。

来源:阿丁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灌溉了下面柔软的小草,不知道来年,会不会开出一滴的记忆和忧愁.

干掉我七岁那年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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